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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实时:十二年沉淀,两千名演员,《大博弈》的“博弈”

2022-11-24 07:50:58 来源:刺猬公社


(资料图片)

国产剧中很少有讲述中国制造的故事,热播剧《大博弈》是为数不多的一个。

关于企业的故事总是很难写,要从个体映照时代变化,还要牵扯企业起伏中的经济变化,十分考验创作者的阅历与生活面。

对于六十六岁的作家、编剧周梅森而言,创作《大博弈》并不需要翻阅大量的资料,因为自己就是过往生活的亲历者。

2005年,34岁的周梅森在市场的大潮中成为了一名“中小股东代表、财经人士”。在工作中,一位重装动力集团的老总跟他讲述了自己的“奋斗史”。这位老总在最困难时曾远赴雅加达拓展市场,他发现当地鼠患严重,灵机一动,从国内购来老鼠药售卖,在当地很快供不应求。

他告诉周梅森,“当时在雅加达售卖一包老鼠药的利润甚至超过一台小发动机。”对方生动的经历引起了自己对中国企业的思考,他跟踪采访对方多次,在十二年之后写出了《大博弈》。

在与耀客传媒的决策人达成共识后,周梅森又花了半年的时间,一个人完成了所有的编剧任务。

创作出《人民的名义》《突围》等作品的周梅森,擅长用小人物记录大时代。他曾围绕侯亮平、李达康等经典角色,为观众呈现出一场“官场现形记”;也以齐本安、石红杏等角色为核心,为观众带来国企改制中的暗潮汹涌。

而《大博弈》的导演韩晓军自认为“并不高产”。

起初,周梅森对韩晓军的熟悉程度不高,《大博弈》一开机,他就到现场去查看拍摄情况。

周梅森告诉娱刺儿(ID:yuci-er),看完韩晓军拍的回放素材后,他立刻跟《大博弈》的出品人、总制片人吕超打电话,“我说我发现导演选得很好。完全超出我的预期。”

韩晓军很谦逊,在他看来,导演只是一个监视器,来到现场,就是集中注意力把戏拍好,“一部剧就是编剧、导演、演员、美术、摄影、灯光、录音、服化道和剪辑,到最后混录合成的综合艺术体,但是最基础的依然是剧本。”

中国制造的故事不好讲,《大博弈》的诞生,是集体在120天里共同的努力。

厚重故事,生活化

《大博弈》共40集,有成长,有博弈,有人生,内容体量偏大。再加上中国制造故事的陌生性与严肃性,如何持续引观众入胜,成了团队首要思考的问题。

剧集的一开始,就讲述了北机厂面临破产的局面,擅长找“钱”的孙和平成了挽救工人命运的主力。从濒临破产到最终香港上市,北机厂的兴衰成了剧集的一个小看点。

事实上,原本的故事以倒叙内容为开端。孙和平的北汽股份博弈失败,一天之内跌了49%,惹来全世界的投资者骂声一片。孙和平只能召开全球投资会议,努力给各国投资者一个交代。

在制作过程中,周梅森改掉了这段倒叙的内容,决定从人物起点循序渐进。“如果开头直接这样宏大表现,很容易劝退不了解内容的观众,大家会觉得不接地气。”

周梅森把倒叙改为正叙,宏大的场景也改变得具体而微。地点设置发生在潮湿闷热的东南亚,秦昊饰演的孙和平和雷佳音饰演的宋金言一边抓耗子,一边讨论单缸发动机代理群和建厂的事情。场面诙谐、节奏轻快,观剧门槛低了下来。

“我觉得这恰恰是对市场的一种尊重。”周梅森说。

韩晓军收到周梅森的剧本时,考虑到的第一个问题,依然是如何最大程度地让观众接受。

吃透剧本后,韩晓军专程去了一趟南京,和周梅森沟通剧本问题。周梅森做编剧的一个原则是,不允许其他人改自己的剧本。韩晓军想要调整,只需要告知相应内容,周梅森会自行修改。

导演是编剧的解释者,韩晓军最终选择用生活化的方式去解读周梅森的《大博弈》。

《大博弈》改编的难点有两处,其中一个是时间的呈现。故事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,一气呵成到当下,其中的时间跨度长达三十年。

这也就意味着,韩晓军仅仅要呈现年代印记,就有冗杂的工作量,“当时因为客观因素影响,不允许我们跨地区选景,也无法进行场景大范围改造和搭建,严格意义上来说,这种情况下,我们这个电视剧的容量是很难完成的。因为只要上大街拍外景,就没办法拍,90年代的大街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
韩晓军决定淡化剧集里时间的纵深感,强化《大博弈》以孙和平为核心的主人公的成长。为了保持剧集的完整性,他也会用微小的细节来提示时间变化,其中一个代表性的物品就是手机款式,“手机款式是我们专门让道具组按年代划分来做的。”韩晓军告诉娱刺儿。

另一难处是将严肃的文字呈现出一种更接地气的生活感。

《大博弈》中涉及到一套工厂改制的程序,硬核的内容让剧集显得有些厚重。为了能让更多年轻观众没有距离感地追剧,他打算将这部剧“生活化再生活化”,拍得有趣一些。

这主要体现在对话方面。

为了不让北机厂倒闭,厂长钱建国千方百计说服孙和平担任新厂长。孙和平想推荐副厂长刘必定,结果就被回怼:“你是不是老鼠药吃多了?”

老厂长继续苦口婆心:“从小是我看你长大的,你说你从小在这个厂院里头,又是上树,又是爬墙,揭瓦,掏鸟蛋的,每天放学以后,跟着我姑娘屁股后面屁颠屁颠屁颠……”

一番诚恳的吐槽,理中带趣,让孙和平无言以对,也让角色落地生根,消解掉故事中的严肃。

“我特别害怕大家觉得特别正式,我不想这样。只有生活感才能吸引观众,无论三年还是五年,我想让大家在看这部剧的时候,能够感受到,剧中人和我们所有人一样,都生活在当下。”

《大博弈》播出后,韩晓军觉得,自己想要的效果达到了。

2000名演员,三种惊喜

大剧十分消耗演员。

主要演员加上特约演员,《大博弈》就邀请了近400人。如果将范围扩大至群演,整个剧组的演员总数量可以达到2000。

韩晓军在选演员时,嘱咐副导演:“每个人物,包括特约,一定要找合适的。只有每一个人物立住了,剧集才不会因为某一个角色而丢分。”

如果主角演技在线,但特约演员仅仅因为串场而不重视表演,也能在一瞬间就把观众拉出戏。相反,特邀演员符合观众想象,毫无疑问会成为一大亮点。

第一集中,特邀演员雷佳音的登场让弹幕一时间沸腾。

《大博弈》的拍摄地点在青岛,彼时,商人宋金言这个角色迟迟找不到相对应的演员。团队听说雷佳音在青岛拍《天才基本法》后,便和对方协调,邀请他出演特邀戏份。作为回馈,团队也“借”出万茜,让她成为了《天才基本法》中林兆生(雷佳音饰演)的第一任女朋友。

带着东北口音出场的雷佳音,成为了《大博弈》的一个惊喜。

对于编剧周梅森而言,《大博弈》中的惊喜演员是万茜。周梅森从来不替演员改剧本,也不允许对方改自己的剧本,“我不管你什么戏,如果想要增减戏份,我都是不干的。”

万茜成了一个例外。万茜拿到女主角钱萍这个角色后,发现了其中的矛盾性。作为汉大机械制造专业毕业的女性,剧本中赋予钱萍的作用,只是男主角孙和平的贤内助。万茜觉得,一个学识高的女性没有一点事业心,似乎有些说不过去,即便没有女强人的强势,也应该有自己的追求。

万茜想对钱萍的事业线进行丰满,并试着改了两段。周梅森看后,觉得她的建议合理,“我说你的意思我明白,你说得很对。”

周梅森用一个礼拜的时间重新整理了一遍故事线索,重拍了两场戏,让剧中女性角色变得更加立体,“现在的钱萍带着一定的刁钻,是更可爱的版本。”

除了秦昊、万茜、田雨等主演外,令韩晓军印象深刻的演员,还有饰演老厂长钱建国的演员——杜源。

鼓励演员在剧本之上进行充分发挥,是韩晓军的导演特色。拯救北机厂,并推动它上市的过程中,不仅有角色生活的变化,还有商战的内容,“演员有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,是否能理解每个台词背后的深意,都有很大的考验性。”

杜源是有丰富阅历的老演员,在接到剧本的那一刻,就和韩晓军回忆起了过往的时光。而在拍摄过程中,这段陈旧的回忆,让杜源随意发挥的戏份,也充满着惊喜。

北机厂到底该何去何从的问题,让领导班子困扰。厂长钱建国提出让孙和平成为新厂长,带领大家冲出一条生路,副书记龙新刚不愿意,对此阴阳怪气,百般嘲讽。钱建国慷慨激昂地回怼龙新刚:“没钱,你拿什么打电话,没钱能给你妹妹打国际长途?”

这句台词是杜源沉浸到角色中,脱口而出的。韩晓军听到之后,直接乐了,“我说这词真狠,从哪里整的这台词?”

韩晓军认为,杜源的表演做到了在剧本的基础上,又把剧本提升了,“后面的台词,驴有担当、忠诚,还能拉磨,这些都是演员们在现场碰撞的。他经历过,就能做到张口就来。”

即兴发挥,在《大博弈》拍摄过程中,并不算少见。杜源之外,秦昊、万茜在进入人物角色之后,渐渐地也越说越多,“他们完成戏份后,我不喊停,让他们往下延伸。”

恰恰是延伸的戏份,让韩晓军坚定地认为,演员相信了自己的角色,理解了那个遥远而陌生的年代。

“好的演员,一定会跟着情绪给你延伸。”韩晓军说。

中国制造往事

韩晓军拿到剧本后,用了三个月进行前期筹备,四个月进行拍摄,三个月进行后期剪辑。做完一个项目,基本上用了一年的时间。

遇到过很多麻烦。比如开场“东南亚的枪战戏”取景地,就让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找到。

因为环境因素,剧组无法出国拍摄,只能在国内寻找类东南亚的场景。他找来美术组出方案,结果不断否掉。好不容易找到了,美术组又要带着后期去勘景,商量着后期要如何合成高楼大厦。整个过程被他形容为“费死劲了”。

韩晓军很挑剧本,这是他“低产”的原因之一。但这一次,他欣然接受了,因为他很看重《大博弈》中传达的“中国制造”精神。

早在2015年,韩晓军拍《那些年,我们正年轻》这部航天题材剧的时候,就爱上了关于机械制造的故事。到了《大博弈》中,他更是将这种热爱发挥到极致——用代表机械的齿轮剪辑成了片头曲。

这是韩晓军多次表达的坚持。在他看来,这不仅是齿轮,是机械,是很多人的人生,也是中国工业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将这种热爱延伸到剧集里,就是他对钱建国这类时代标志性人物的喜爱。

韩晓军成长于90年代。他还清晰地记得姨夫的工厂里,有一个子弟小学,一应俱全,一个工厂就像一个小社会,所有人都在里面工作和生活。

也就是在这个有限的空间里,他的姨夫从一名普通的技术员,成长到车间主任,最后坐到了厂长的位置。这个群体以厂为家,以厂为荣,没有个体,永远只为厂子生产发展着想,就像剧中的钱建国一样。

钱建国有两个徒弟,他们代代传承,在北机厂的危难时刻出手相助,“这种集体感情,对企业的感情,很有感染力,但现在越来越少见了。”

韩晓军想要通过《大博弈》引领观众,回到那个同心同力的集体中,让大家了解当下的美好生活源自一代人的坚持不懈。

韩晓军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去过的老旧工厂,那里光线昏暗,迎面而来的是满地的油渍。但在选址看工厂时,他被几十年来中国工厂的变化所震撼,“真的就像我们在电影里看到一样,一尘不染。”

身临其境,再回顾四十年的变化,韩晓军忍不住感慨:中国制造太牛了。

他想这或许就是自己拍《大博弈》的意义,致敬精神,传递变化。

诚如周梅森在《大博弈》小说的后记中写到的:那场股改虽然是历史的进步,但不能决定中国企业的命运。决定企业命运的是一大批像孙和平这样的企业家,是他们带领企业走出了困境,创造出一个个产业奇迹。

“我们现在特别需要一种英雄精神,像孙和平一样,让中国制造背后的人被看见,被记住。”周梅森总结,这也是《大博弈》和他此前作品《人民的名义》《突围》完全不一样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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